1999年5月8日清晨，贝尔格莱德传来的那声震天爆炸，引得一位中国科学家的生活彻底改变。
吴剑旗盯着电视里那片被炸得千疮百孔的使馆废墟，咬紧牙关，下定决心：我要让美国的飞机变成一堆废铁。
当时没人把这话当回事，因为他要对付的是F-22隐身战斗机，那家在雷达显示上几乎看不见的幽灵。
一个被判死刑的技术方向
吴剑旗是在1990年加入中国电科38所的，那一年正好是海湾战争刚结束的时候，美国的隐形飞机在战场上几乎是所向披靡，几乎没有对手。
伊拉克的防空雷达完全探测不到这些飞机，等他们察觉时，导弹早就砸过来了。
这就给全球的雷达工程师出了个难题，怎么才能把隐形飞机识别出来啊？
欧美国家走的是一条路子，利用更高频段的雷达，加上更复杂的信号处理手段。法国、德国、俄罗斯也都朝着这方向发展。
吴剑旗偏偏对米波雷达情有独钟，在当时的雷达圈里，这个决定几乎可以说是自讨苦吃。
米波雷达在上世纪50年代还是挺抢手的装备，可到了80年代，它就变成了“落后货”的代表了。
测得的结果总是不准，低空区域简直成了大盲点，连目标的高度都搞不清楚。
国际雷达圈的普遍看法是米波雷达行不通，但吴剑旗查遍了隐身飞机的设计原理，竟然找到一个漏洞。
隐身涂层和外形主要是针对厘米波、毫米波这样的高频雷达设计的。可一旦电磁波波长拉长到1到10米，差不多跟飞机机身差不多大，那些花了大心思的隐身造型就基本没啥用了。
虽然理论上说得通，但实际上根本做不出来。
1992年，吴剑旗申请了重点预先研究课题，成为了项目负责人，那会儿他才刚工作两年，在所里还算是个新面孔。
有人问他有没有把握，他笑着说：“走别人走的路，永远找不到那最漂亮的风景。”
七年只为解决一个问题
米波雷达的第一个难题就是低仰角的盲区。
你站在地面上架设一台雷达，向天发射的电磁波会遇到两个东西：一是目标飞机，二是地面。
地面反射回来的信号和飞机反射的信号混到一块，就像水面上的倒影一样，搞不清哪个是真实的。
这就造成米波雷达在低空区域出现了个大大的盲点，隐身飞机可以紧贴着地面飞过去，就像在你眼皮底下偷偷溜走似的。
一般说来，要解决这个问题，比较常用的办法就是把雷达升高一些，或者用那些更复杂的天线阵列来应对。
吴剑旗的想法可不一样，他提出了“米波反多径干涉理论模型”。
这名字听起来挺拗口的，说白了就是说——地面反射波躲不掉，那就干脆让它变成有用的信号呗。
用数学建模把直射波跟反射波拆开来，接着凭反射波的特点，倒推出目标的方位和高度。
将杂音转变成了有用的情报。
用三年时间搞出了理论模型，接着花了四年时间来验证实际效果。
在2000年的时候，团队碰到了一次出乎意料的难题。
民用调频电台突然变多了，以往测试雷达只要找个空闲频率就能搞定。如今可不行了，到处都是民用信号来捣乱。
每次要测试之前，都得跟广电部门协调一下，把几个民用频率关掉。在实验室里还行，到了战场上，这谁帮你关啊？
这六个月里，雷达测高的结果一直不靠谱，老是不准。
团队里好多人都急得不行，反倒是吴剑旗稳如老狗，他让大家把每一回失败的数据信息都给整明白，好好琢磨干扰信号到底长啥样。
过了一个月、两个月，再到三个月，终究摸清了门道。
他们搞出了一套抗干扰的算法，在复杂的电磁环境里，能自动识别并屏蔽干扰信号。
这次“意外”的技术进步，后来变成了中国米波雷达的主要优势所在。
一个没有参照的MIMO系统
二坐标雷达只能告诉你那边有什么目标，距离有多远。能不能打中？这就不知道了，因为它不了解目标飞得有多高。
想让武器精准打击，得弄清楚目标的三维坐标，这就是米波雷达的第二个硬伤。
吴剑旗团队早在2000年就着手研究一种新体制，叫做MIMO，也就是多输入多输出雷达。
用好几个发射天线同时发出不同信号，多个接收天线接收返回的回波。经过信号处理后，就能搞清楚目标的三维坐标信息。
国际雷达界直到2003年才正式提出MIMO雷达这个概念，可吴剑旗他们早在三年前就把这个玩意儿搞定了。
2000年预研课题的所有任务都顺利完成了。
2001年获得了国家军事科技进步奖的一等奖。
在2002年，荣获了国家科学技术进步奖的二等奖。
这些成果还都在实验室里呢，距离真正能用上的设备，还得再走十年的路。
米波雷达的天线阵列，规模可不小，差不多有几层楼那么高！
要让这个庞大的装置实现全方位的旋转，还得保证转动稳当又准准的，关键就靠那个核心部件——回转支撑啦！
以前这个东西全靠进口，国外对这种零件出口管得特别严，你想买？门都没有，军用级别的根本不卖给咱们。
吴剑旗他们团队得自己搞这事儿。
回转支撑得顶住好几吨重的天线，还得抗得住8级大风，旋转得相当精准，要是哪个环节出岔子，整套雷达就白搭了。
试了好多回，失败也不在少数。
到了2011年，米波三坐标雷达的第一台终于搞定了。
不过呢，最后还得提一句，没有隐身飞机作为测试目标，这事挺尴尬的。
你说你的雷达能找到隐身飞机，那得有啥凭据啊？
当时中国根本没有隐身战机能拿来测试，这尴尬的状况一直延续到歼-20完成厂家试飞，接着转入空军的试飞阶段。
至于具体的测试流程没有对外透露，但从结果来看，一切都明了。
2016年的珠海航展上，中国头一回亮相了反隐身米波雷达的实物。
《简氏防务周刊》报道说，现在中国已经站在全球反隐身雷达技术的前列了。
2017年，美国海军在制定2018年预算时，特别划拨了20亿美元。
装配在新一代电子干扰设备里，用来提升对中国高端米波雷达的反制效果。
吴剑旗后来接受采访时提到，这笔资金主要是针对我们的。之前美国觉得米波雷达不算啥威胁，现在他们觉得它对隐身飞机已经构成了挑战。
20亿美元的预算，就相当于五角大楼给中国米波雷达开了张官方认可的“通行证”。
2017年，米波三坐标雷达在全军装备质量综合激励项目评比中，成了唯一拿到“大奖”的雷达产品。
就是说，在那次评比里，米波三坐标雷达是唯一获得“大奖”的雷达产品，没有其他的雷达和它一样拿到那个荣誉。
那会儿参加评比的所有雷达装备里，就只有它一个获得了大奖。
评审专家认为，它填补了我国反隐身雷达的空白，达到了国际同类产品的先进水平。
在实战中表现怎么样？
吴剑旗表示，这些装备已经批量制造出来，并且在我国周边重点区域基本实现了探测的覆盖范围。
演练验证后，实际探测效果和设计要求完全一致。
要是真打起来，顶用得很。
被卡脖子逼出来的体系
米波雷达可不是单靠它一款装备能搞定的，吴剑旗他们那边搞了个完整的反隐身体系，算是团队作战的结晶。
远距离探测的话，得靠米波三坐标雷达才行。
精准追踪测量，那就靠米波稀疏阵列雷达。
引领战机作战，得靠米波搜索制导雷达。
用高分辨率的米波雷达，能快速识别出目标编队的情况。
从警戒到打击，整个流程中都配备着相应的装备。
其实更关键的一点，还在于核心部件的完全自主生产。
说到雷达里最重要的部分，肯定是天线和发射接收器这块儿，它们决定了雷达的性能和探测能力。
微波功率管，也就是芯片。咱们国家每年花在进口芯片上的钱，比买石油的还多，连续好几年都稳居榜首。
民用芯片倒是可以买，但军用级别的芯片可就别想了，毕竟禁运政策得遵守呀。
军品级芯片的温度范围和性能参数，可不是随便哪个民用标准能比的。它们得在极寒、酷暑，甚至强辐射的环境里，依然保持稳定运行。
买不到，那就自己动手造一个。
中国雷达研究团队在一代半导体、二代半导体、三代半导体的米波、微波、毫米波功率器件上，全部实现了突破。
各种频段的器件全部靠自己生产，不用再靠进口了。
吴剑旗坦言得挺实在，搞军品不能靠依赖，什么都给你用，反而会惹出依赖的问题。
被“卡脖子”折磨得久了，反倒练出了不少硬核本领。
从1992年开始申报课题，到2021年荣膺中国工程院院士，吴剑旗花了整整29年时间。
有记者问他，你兑现了让美国飞机变废铁的誓言吗？
他的答复让人大吃一惊。
这几年自己试着摸索的方式，觉得挺靠谱的。
以后有不少事得干，得把反隐身这块真正练到实战里头，全面覆盖才行。
技术领先只能是阶段性的，唯有不断创新才能稳住优势。这话说得挺含蓄，可里面信息量杠杠的。
这句话就是说还有很多工作或任务没有完成，还得努力去做，不能放松。
就是说，目前的反隐身雷达系统还不算完善，还得加强，才能涵盖各种作战环境，还得准备应对未来可能出现的那些新型隐身技术。
这条路，好像没有尽头似的。
你试着琢磨一下那个小细节。
1992年，大家都觉得米波雷达没法搞成功。
到2016年，中国变成了世界上唯一掌握先进米波雷达技术的国家。
2017年，美国拿出20亿美元，专门用来研究应对方案。
这项技术路线，走过了24年，从面临夭折到站在世界前沿。
要是吴剑旗那会儿按欧美的思路走，现在中国的反隐身雷达啥水平，恐怕还在追赶的路上。
正是在走了一条“几乎不可能”的道路之后，我们才实现了从追赶者变成了领头羊的飞跃。
这事儿看似矛盾，实际上却推动了创新的火花，这么说吧，封锁反倒倒逼出了中国军工的创造力，倒不失为一条真切的成长逻辑。
当一堆人都觉得不行的时候，坚持到底的人，往往能看到别人没注意到的风景，真是这样的。
1999年的那份誓言，绝不是一句空洞的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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